歸鄉(新竹車站)─95年學生美展新竹市西畫類佳作


 



  週六幫孩子到車站買票,大概逢假日每個售票口都大排長龍。我和大夥在人龍中等候購票,不遠處有位高壯婦人推著娃娃車,手中握著一包口香糖,一個挨著一個的的問:「跟我買好嗎?」旅客們幾乎是同一個動作的搖搖頭。


 


  沒多久她站到我面前了,一樣的伸出那包口香糖:「跟我買好嗎?」我看了那婦人一眼,一雙大眼顯得有些呆滯,她…她似乎是~智障人士。我低頭看看娃娃車裡的小孩;是她的孩子嗎?賣口香糖自食其力當然很好,可是她的家人怎麼會放心讓她推著小娃娃到處趴趴走?頓時一股憐憫之心油然而生。我不吃口香糖,但眼前景象讓人難以拒絕。


 


「多少錢?」我問


「一百元。」她說


 


  一百元?這怎會是自食其力呢?這一幕經由這兩句對話,心中開始掛出一長串?號。眼前這娃娃真是她小孩嗎?還是為博取同情的道具?是誰讓她以這種方式推銷生意的?這樣的買賣真的會有生意上門嗎?


 


  她看到我的猶豫了,竟然理直氣壯的補上一句:「我們這樣賣東西也是很辛苦的。」我心裡嘆息;她理該「純真」,但卻給出如此精鍊的對答。她知道她在做什麼嗎?是經過演練還是我的直覺錯誤?是有人安排她用這種方式博取同情,還是她真以為這樣就可獲取生活所需?


 


  我掏出一百元買下她手中的那包皺成一團的口香糖,這大半天我大概是她唯一的顧客了。當時很想告訴她,以正常的方式做生意利潤雖然微薄,但卻可獲取更多的收入。我終究是沒有開口,即使說了她應該也是不會懂的。


 


  眼前閃過一幕;多年前帶著孩子在台北鬧區閒逛,突然有位廿歲來歲的小女生遞來一個小小的絨毛玩貝,直覺的就像日常接受競選廣告贈品般的伸出手來接,沒想到那個小女生快速的抽回,換手遞上一大頁經護貝的剪報,標題概略是聾啞人氏的困境之類的,內容不及細看心理卻已了然。


 


  怎麼是用這樣的方式呢?抬頭看看這位小女生,是當事者?還是協助者?沒想到我這一猶豫,她的眼神竟迅速的轉換成一股濃烈的憤怒,她恨恨的抽回手中的剪報一語不發的猛然轉身離去,留下我呆呆的佇立原地,怎麼……怎麼?她是當街測驗人性,還是她不斷的被拒絕匯集的積怨當下潑灑過來?她當我是無情之人,而我經這一折騰反倒有愛心被攔路搶劫的不舒服感。那一天大老遠的一趟親子遊就這樣遊興全失,腦中不停流轉的是那股憤怒的眼神……


 


  這樣的場景不斷在我的生活中出現,義賣人造花的婦人;途中無錢可加油的壯漢;錢包被偷極欲返鄉的老人……


 


  我常想我們所處的社會每當遇有災難,滿溢的同情心會讓救難物資氾濫到產生另一災難。可是街頭的弱勢為何卻會得不到適時的援助?原因應是在於其中真假難辨,可憐的弱族群為求生存也只能在此夾縫中掙扎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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