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女兒高中隨手畫)

 


 


 



崑仔


  


清晨四點多,只聽到摩托車引擎重複發動的聲音;耿~耿~


 


崑仔踩了又踩,野狼125有氣無力的「耿」了幾聲就停下來。他氣到狠狠的踹了幾下,換腳再踩還是沒法發動。


 


崑仔不清不楚的恨罵了一下,轉過頭朝店裡喊著:「水蓮;去跟泉仔拿鑰匙,我的摩托車又發不動了,騎他的。」


 


這個月輪到水蓮打掃店面,一聽到即轉身上樓。沒一會手上抓著少說也有七、八支穿成一串的鑰匙,叮叮咚咚的晃下樓來。


 


「又壞了?怎麼修不好?」


 


崑仔接過鑰匙嘴巴罵著:「技術很爛;老修不好。」


 


「後天大姨娶媳婦我們都要去台南,阿姆說貨不要備太多。」水蓮轉述阿池嬸剛剛交待的話。


 


崑仔隨口應道:「知道了。」隨即發動摩托車掉頭就走。


 


 


十點多崑仔稍稍打點完部份開店前的工作,交待泉仔接手即推著他的野狼,到阿忠的機車修理店。


 


修車店口擺了幾輛破舊摩托車,也不知修不修得好,每天都是那幾部擺在那。崑仔看到阿忠從店裡走出來,還隔著 一兩 戶遠遠的就叫著:「ㄟ~太兩光了,才修好一個多月,擱壞了。」


 


阿忠皺皺眉頭:「換車啦!八、九年的老車不好修。」


 


 


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

 


阿忠


 


阿忠望著那部野狼125出神:「麵店生意那麼好,車子這麼破也捨不得換,有錢還要更有錢。」


 


修車生意愈來愈差,像這樣修了幾次修不好的就不再來了。阿忠心裡嘀咕著;都是老車又不是新車,毛病這麼多怎麼可能一次就修好。


 


麗美快生了,手中又沒幾個錢,孩子生下來她要坐月子,還有孩子的奶粉錢怎麼辦?大家樂又簽不到,說是明牌穩中的,上次那一把……


 


日頭刺刺的直射進來,野狼125掛的那串鑰匙亮晃晃的刺眼。阿忠瞇著眼站起來拉開帆布雨棚,看到麗美挺著大肚子正從對街走過來。


 


「隨便吃就好了,快生了不用那麼勤快。」阿忠接過麗美手中的菜籃。


 


「隨便吃也要煮啊。」麗美抱著肚子一屁股坐到木椅上。


 


「還有多久?」阿忠問。


 


「一個多月吧!」麗美頓了頓;輕聲的說:「生孩子要錢,我們…有嗎?」


 


阿忠躊躇了一下;遲疑的說:「我來想辦法。」


 


 


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

 


泉仔


  


火車「匡啷~匡啷~」的聲響畫破黑暗的田野。


 


「妳知道阿姆是刀子嘴豆腐心,唸就給她唸;不要跟她計較。」泉仔輕聲小心的對著水蓮說。


 


「誰跟她計較,她莫名其妙有事沒事都罵。你是她兒子,她嘴巴唸歸唸,對你們還是疼惜在心裡,你當然覺得無所謂。我呢?怎麼做她都看不順眼,就不知道為什麼要忍受她?」泉仔聽著水蓮壓得低低的聲音說。


 


或許是夜班車大部份的旅客都在睡夢中,整個車廂靜靜悄悄的。也或許是夜間寂靜聲音容易傳播,水蓮的抱怨還是惹得左前方坐位的崑仔與秀月回頭看。


 


今天大姨媽娶媳婦,原本打算明晚再回來,可是連休兩天心裡還是記掛著那些天天來報到的顧客。大夥兒商量好讓阿姆留在台南,他們四人提前回家準備明天開店門營業。


 


「她的金子明明就是自已弄不見的,硬是把我們當小偷。我看八成她是衝著我來的。每次一提到那些金子,眼睛就往我這邊瞄。」水蓮愈說愈氣憤。「還兜米糠,笑死人。結果有沒有找到?」


 


泉仔沒敢答腔。阿姆和水蓮兩人就是八字不合,一整年了兩個人吵個不停。阿姆脾氣是壞了些,可是她整個心思也都是為了這個家。如果不是她帶頭一直做,今天這個家也沒這光景。


 


 


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

 


秀月


  


下了火車已是夜晚12點了。秀月看了看錶:還好;和平日關店門差不多時候。


 


「走回去嗎?」秀月望著崑仔。


 


「坐車吧!四個人一起坐有夠本,走路回家至少也要半個多小時。」崑仔說。


 


秀月和水蓮等在一旁,看著崑仔兩兄弟和計程車司機在喊價。好不容易四人坐上車,交待車子開到家後門巷口,免得又要拉鐵門進出。


 


夜半時刻即使白日的鬧街此時也是寂靜的。付完車資走進巷內,遠遠的看到一個黑影從住家後門鑽了出來。秀月正疑惑的想;家裡怎會有人?卻見崑仔喊了聲:「賊!」,和小叔兩人一個箭步朝黑影衝了過去。


 


那黑影警覺的拔腿就跑,才一下下功夫他們全消失在巷尾。秀月一手摀著嘴;一手壓著猛烈撞擊的胸口,卻見水蓮迅速的也跟著追了上去。


 


經過剛剛那一陣騷動,幽暗的巷子有幾戶人家亮了燈。隔壁賣四果冰的老王開了後門好奇的探出頭來。秀月呆呆的待在原地,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。


 


 


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

 


阿池嬸


  


坐在神廳;她望著那口木箱發呆。木箱原本還有上蓋是她當年的嫁妝,那時裡面裝了她親手縫製的幾套新衣服。後來連結蓋子的鐵釦壞了,裝也裝不回去就拿下來當櫥子用。


 


那天它裝滿了米糠,他們四個人……阿池嬸嘆了口氣:


 


「唉!怎麼會這樣?」


 


阿忠會摸進來偷走我的金子?若不是他親口承認怎麼說我也不會相信。阿池嬸搖搖頭,企圖甩掉這件事……


 


阿池嬸轉頭瞄了店門口正招呼客人的水蓮。泉仔說那晚若不是水蓮追過去死勸活拉著要報警,阿忠早給他兩兄弟打死了。


 


阿忠這孩子當初看著他出生;看著他阿姆牽著他去入學;也看著他去當兵和娶某,現在卻看著他被抓去關。


 


做黑手怎麼會做到沒錢偷我的金子?就是愛賭,肯做怎麼會怕無田可犛?他有頭腦卻不學好,修車就修車竟然拿崑仔的鑰匙去翻打,偷了一次還要再偷一次……麗美快生了,怎麼辦?


 


應該就是阿妹兒子訂婚的那幾天,金子是她去台南的時候給阿忠摸進來偷走的。可是一家人都在,怎麼就讓他這樣進進出出的?那天如果把金鍊子戴去就不會被偷了。


 


金子要不回來了,他說賣了拿去簽大家樂輸光光…


 


家裡前後門瑣全換了,……待會兒記得跟崑仔他們說;家裡的鑰匙千萬不要再和摩托車鑰匙串在一起……


  


~完~


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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