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女兒高中隨手畫)


 


 



水蓮


 


 


「又來了!」水蓮看著泉仔他媽氣急敗壞的在找她金鍊子和戒子。


 


「整天疑神疑鬼的。」水蓮罵在心裡:「嘮嘮叨叨啐啐唸;管東管西的真受不了。」


 


從結婚那天開始,泉仔他媽從沒給過好臉色看。和泉仔交往期間,她就一再阻攔。那時候愛到卡慘死,眼睛沒扒開才會嫁過來。


 


「哼!整天做得要死,如果不為泉仔,誰稀罕住在這裡。」


 


婚前水蓮就聽說泉仔他媽不好相處,當她的媳婦日子不好過。原本慫恿泉仔婚後另組小家庭,可是他媽硬是不肯答應,說什麼麵店缺人手,娶媳婦是要娶來幫忙的,怎麼可以不進門連兒子都跟著走?


 


都是泉仔沒出息,為什麼兩兄弟一定要留在這裡守個小店面?


 


泉仔他媽還在啐啐唸她丟了的金子。


 


「厚~老番癲;三不五時喊她丟東西。現在可好啦;連小偷都賴到我頭上來了。」水蓮自顧扒著飯;原本裝耳聾不理會,偏偏眼尾卻描到泉仔他媽邊唸邊往她身上瞧。


 


一股氣直往腦門衝,水蓮心裡一陣翻擾:「唉;算了吧!算我倒楣。」悶著頭不搭理她繼續吃飯。


 


阿嫂溫溫吞吞的被她欺負慣了,就自以為是天,整天罵著在這個家誰比較大。誰大?她最大。


 


老是提她二十年的辛苦歲月,多辛苦是她家的事,那二十年是我娘家在養我,我又沒得到好處還跟我討人情。從嫁進來就沒一天清閒過,每天都跟大夥人守在這裡賣麵,誰不辛苦?


 


「罵兒子罵阿嫂,沒事可不要罵到我頭上來。」水蓮臭著一張臉硬是把那股怒氣壓下來。


 


下午三點多了;每天都要等到兩點半午休時間才能吃中飯。稍稍休息一下;五點又要繼續營業應付晚上的客人。


 


這種日子真是沒完沒了,泉仔和大伯兩人每月一輪,輪到的人早上四、五點要到大市場採買新鮮菜色,交給她和阿嫂整理、分類、煮食,以備早上11點準時開店門。


 


 


今晚的客人特別多,一批又一批的。泉仔他兄弟忙著煮食料理,阿嫂打理收送麵食工作,門面招呼就由她來做。


 


娘家阿母總喊她是「放送頭」,說她一開口厝邊隔壁都以為家裡有人在吵架。可不是?結婚前她就做過遊覽車 小姐,那需要麥克風?清唱一樣從車頭放送到車尾。


 


出嫁那天,阿姆拉著她的手一遍遍的交待:「嫁出門不比在家裡講話要有分寸,凡事順著點別老是要爭到底。」


 


水蓮想著;阿姆怎知泉仔他媽媽欺善怕惡,你退一步她就把妳吃得死死的。就像阿嫂逆來順受默默的做事,也被她拿來當出氣筒。


 


 


待送走最後一批客人,刷刷洗洗後拉下鐵門,已是晚上11點多了。一天之中只有午餐吃得最正式,晚餐在營業中大家輪著吃,店裡有什麼吃什麼各自打理。


 


水蓮伸伸懶腰,正想上樓梳洗,卻聽到泉仔他媽還在唸她遺失的金子。仔細聽;天呀!她竟然說:


 


「我要找回我的金子,明天晚上我會在神桌下放一箱米糠,你們四人女生穿裙子,男生圍圍裙兜米糠。誰拿我的金子我不追究,只要你們把它還回來。」


 


有沒有搞錯?ㄟ~她要捉小偷ㄝ!水蓮睜大雙眼回頭望見大伯和泉仔一臉的無奈,阿嫂還是靜靜的不講話。


 


怎麼可以悶不吭聲?實在氣不過水蓮頂了句:「妳真當是我們偷的?」


 


水蓮怎麼會不知道頂了這句話的後果,果然;泉仔她媽板起臉大聲的喝到:「妳沒拿就給我閉嘴。」


 


此時水蓮看到她沒用的丈夫,不斷的對她使眼色。


 


「哼!閉嘴就閉嘴,全家發神經我可不淌這渾水。」水蓮氣急的扭身上樓去了。


 


 


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

 


 


隔晚;麵店的鐵門再度拉下來,水蓮轉進大廳,看到一大箱米糠早已端端正正的擺在神桌下。


 


泉仔他媽當場說戲,再次的敘述要如何學戲台上的孝子兜米糠。


 


阿嫂靜靜的趨前拉著裙擺,兜起一小堆米糠站到旁邊,等到大家都兜完米糠,阿嫂走進小房間。


 


嘿;泉仔他媽可沒閒著,她像極了堂上的縣官端坐一旁,正等著好戲演到她的金子現形。


 


阿嫂出來了,水蓮看著她裙子鼓鼓的包著的米糠。


 


「會有什麼?真是見鬼了,莫名其妙。」水蓮心裡嘀咕著,卻也沒忘記看熱鬧的望著泉仔他媽。


 


厚~她的眼睛直直的不會輪轉,就像一道光直接射向阿嫂包著的米糠。說什麼不追究,現在瞪著雙眼不就是在抓小偷?


 


阿嫂蹲下來,輕輕的把米糠倒入尚有大半滿的木箱中。水蓮也仔細的盯著看,沒有看到什麼重物被塞進米糠堆中。


 


如果會有也是看不出來吧;要不然戲為什麼要這樣演?水蓮還在看熱鬧的同時,泉仔從背後輕推她一下。


 


水蓮回過神來;厚~泉仔他媽正瞪著她!


 


「好吧;換我去演了。」水蓮走進房間,她不知道進來要做什麼,是要把偷來的金子塞到米糠裡嗎?可是她又沒有金子可以塞。


 


水蓮故意磨菇半天帶著邪邪的笑意走出來,嗯;就讓泉仔他媽燃起一絲希望吧!


 


輪到泉仔兄弟了,他媽不再盯著兒子看,卻是眼睛一刻不離的直往木箱瞧。


 


「嘿;戲還沒演到後頭,她顯然以為金子已在木箱中。」這一幕水蓮看在眼裡。


 


接著大伯和泉仔也如法泡製的到小房間走了一趟,出來一樣的把米糠倒進木箱中。


 


好啦;謎底要揭曉了。只見泉仔他媽急急的彎下腰,一陣亂翻。米糠經這一翻擾灑滿了一地,倒像是舖滿一地金沙……


 


阿嫂還是沒表情,大伯和泉仔像是逃過一劫似的,難不成他們真以為他阿姆會在米糠中找到金子?然後呢?內賊就在我們之中,不是我就是阿嫂?從此以後大家來猜謎~她們兩個誰是小偷?


 


水蓮看著泉仔他媽,一遍又一遍的撥弄箱中的米糠,不自覺的;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……


 


~待續~


 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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